楼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楼羽万万没有想到，陆循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他……宇宙中的黑洞吞噬一切，而能够摆脱黑洞吞噬的周围最近的物质，也就是那些星星残骸，与他距离都是光年起步，彻底超出了他领域的覆盖范畴。
现在的楼羽确实很强，强大到正面战斗几乎没有敌手，但仅为半神的他，根本不可能释放出比黑洞更加庞大的能量……
如果他被吞入黑洞之中，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，都将归于沉寂，再也没有重生的可能。
“不……”
楼羽紧咬牙关，他当即发动全部的力量，让自己的身形迅速膨胀……
不知多少当量的核反应堆在他体内涌现，璀璨炽热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，他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核动力飞船，硬生生抵抗着黑洞的引力，向着外界冲去！
此时楼羽爆发出的能量，已经超过了人类有史以来所有核能量的总和，如果他将这力量在地球释放，可以在瞬间击沉一座界域。
而在他的全力以赴之下，就连黑洞的引力都无法束缚他的存在，他的身影就像是一枚熊熊燃烧的星星，缓慢向黑洞之外远离。
就在这时，
陆循的身影在漫天星光中，缓缓悬浮在他前方。
陆循出现的刹那，目之所及的范围内，所有恒星光芒大作，整个宇宙似乎都在因他的意志而璀璨，在这星光加持下，他的身影宛若神明；
“陆……循！！！”
楼羽看到陆循身缠星光，再度出现，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……不是愤怒，不是不甘，而是一种深深的苦涩与痛楚。
他并未因陆循的出现而放弃，而是无声怒吼着，将自身的力量再度催发，无穷无尽的能量从他体内奔涌，他开始以更快的速度，向这星空中的陆循撞去！
陆循的双瞳平静倒映着一切，楼羽的狰狞面容在他眼前极速放大，他却像是毫无情绪般，缓缓抬起脚掌……
然后用力踏下！
咚——！！！
漫天星光好似潮汐冲卷，在陆循身前交织成一枚彗星虚影，庞大的天体蕴含着恐怖的质量与动能，迎着楼羽极速冲去！
陆循的彗星与楼羽所化的燃烧星辰，在黑洞前轰然对撞，恐怖的余波横扫虚空！
彗星虚影在楼羽的力量下，瞬间爆开，而冲击余波则直接掀飞了楼羽，将其好不容易要冲出黑洞引力范围的身体，拍入更深度的黑暗之中……
楼羽支离破碎的身躯，在黑洞中无限旋转下坠，他看着漫天星辰与陆循在他的世界中远去，那双瞳孔逐渐失去光彩。
他在黑洞中陷的太深……楼羽知道，自己就算全力以赴，也没法再摆脱黑洞引力了。
这片宇宙，已经宣判他的死刑；
黑暗，死寂……
楼羽听不到任何身影，宇宙中的星星在旋转中，好似拖拽长尾的眩光，让人视野都模糊了，在这里时间和空间似乎都走向尽头，一切都扭曲而暗淡，他对于时空的认知，都在被逐渐剥夺。
“结束了么……”
楼羽轻叹一口气，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和不甘，只有浓浓的无奈……
一路走来的一切，都在他的眼前无声闪过，像是在观看一场快到极致的默片。从懵懂的学生时代，到作为研究院的学术时代，再到大灾变时风起云涌，到复苏后的杀戮和迷局……纵观自己过往所有人生，楼羽并不后悔。
就算再来一次，他依旧会选择这条“保险”的道路，哪怕这么做的代价，是六百万生灵带来的枷锁，以及世人永世的骂名。
当然，现在再思索这些，已经没有意义了……他的“无限”被终结，生命也将走到尽头。
幸运的是……
最后终结他的那个人，是陆循。
死在陆循手里，楼羽没有任何怨言，恰恰相反，他还有一丝解脱的释然，他的人生是因陆循而改变，此时若是因他而终结，也算是完满。
星辰的眩光太过耀眼，楼羽的眼眸缓缓闭起，就在他准备好彻底沉入黑洞之时，一只手掌突然攥住了他的衣领。
楼羽一怔，茫然的再度睁开眼眸……
一个熟悉的身影，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黑洞深处，他的轮廓在无尽的星辰眩光照耀下，勾勒出淡淡的光边，充满了自然的神性……一双饱含星光的眼眸，正安静的看着楼羽。
“刚才你问我，是不是来找你偿命的……”陆循的声音在楼羽脑海中响起，
“我的答案是……不。”
“以命抵命，是最简单直接的手段，也是无法产生任何效益的方式……你杀了六百万人，你背负着他们灵魂的枷锁，如果你现在就死了，那一切都将毫无意义。”
“所以，你不能死，至少现在还不能……”
“你不是想成为人类的‘保险’吗？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情，等你做完之后，用自己的方式，再去为那六百万生灵偿命。”
楼羽呆呆的看着陆循的眼睛，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没有想到，陆循竟然不打算杀他，而是选择让自己继续活下去……但这么做，确实是最佳的选择。
如果他现在死了，那六百万人就是毫无意义的死亡。陆循想要的，是让他戴着罪人的枷锁活下去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，再自我清算。
“你……就这么相信我？”
楼羽双唇开合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，但陆循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陆循那张严肃而充满压迫感的面庞，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淡淡笑意……
“我相信无极君楼羽。”
无极君，也是九君。
话音落下，陆循的手掌再度抬起，他于黑洞深处向星空抓去，一只仿佛来自星空的虚无手掌，与他轻轻握在一起。
“……接我。”
轻微的呢喃声响起，下一刻，一股力量便抓住陆循和楼羽，硬生生从黑洞深处剥离，横跨不知多少光年的无垠星空，往地球的方向靠近！
……
星光好似线条在楼羽眼前划过。
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之时，熟悉的重力再度包裹身体，身躯残破的他失去支撑，整个人踉跄的跪倒在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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