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冀州护不住。”楚铭征说出心里的计划：“羌人会取冀州，而后攻京城。泱泱，你需要守住的是京城。”
陆明泱摇头：“你不能亲征，你得立刻登基，坐镇京都。长姐跟金伊洛打过仗，她清楚。明日一早，你登基，我和长姐带兵去雁门关。你放心，我们一定守住雁门关。”
“你不能去！”
“我为何不能去？”这是最好的办法。
“我说你不能去，就是不能去。”楚铭征立时怒了。
陆明泱愣住了，她眨了眨酸痛的眼，问：“你有几成胜算？”
“十成！”
“十成为什么不让我去，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？”陆明泱瞧出了他的心虚，怒吼：“你不说实话，都别去了。大家一起死吧。”
楚铭征捧起涨红的脸庞，亦是双眼通红：“泱泱，你能不能听话。就听我这一次。”
陆明泱喃喃道：“金伊洛他连自己的王庭，自己的骨肉至亲，自己的族人都不要了，如此不惜一切代价，都要拿下整个大晟。你没有想到，他会这么狠。所以，你没法断定，雁门关外会发生什么。你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。”
“泱泱！”楚铭征试着反驳：“金伊洛是最强的敌人，只有尽快把他拿下，才能解决内忧外患的困境。我若是能十日内解决金伊洛，暴乱根本就不会发生。”
陆明泱笑：“你会，会很快。因为晚了，京城会有危险。会有军队入城，挟广成王以令天下。所以，你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了。你想把那三成变成十成，唯有死。”
“别说了！”楚铭征吻了上去。
陆明泱气的咬破他的唇，“楚铭征，是不是如果不是要我守城，你根本就不会告诉我这些，偷偷跑掉。”
“泱泱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。”楚铭征不肯放开她，直到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干。她抱着他，做最后的挣扎：“不能让我去吗？”
“泱泱，不要任性，你赢不了他。一旦雁门关破，我也会死。”
“你总是瞧不起我。”
她拳起拳头捶他，楚铭征握住，按在自己心口：“泱泱，这是我自己犯的错，你让我自己去面对吧。”
若不是自己狂妄自大，让大晟最精锐的骑兵深入匈奴，想要一举歼灭匈奴，大晟不会这么被动。
陆明泱咬上他的肩，呜呜的哭了起来。
楚铭征等着，等着怀里的女子安静下来，抱着她看向书案，一一交代守城的事情，还有日常政务的处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可听在耳中，像交代后事。
“我听不懂，我听不懂。”
陆明泱忽而变得暴躁，疯狂的去解他的衣裳，熟悉的温度让她心安不少，可是仍不够，她又解开自己的衣裳，贴上温暖的胸膛，贪恋的亲吻。
“楚铭征，你爱爱我，爱爱我……”
她想要他，想要永远。
楚铭征吻着找不到家的小姑娘，抱起，去往床榻。温香软玉，两心依依。若可以，他也希望，永远永远拥有她。
可惜，他能给她的，只剩下这片刻的欢愉。
摇曳的床帏渐渐平静下来。陆明泱怔怔的看着床顶，紧紧握住身侧的手，“你继续说吧，我听着。”
没有声音。
陆明泱侧头看过去，楚铭征猛然翻身将心爱的女子护在身下，低头吻上。明明他们才刚刚，可是他的身体好冷，冷的让她也跟着打颤。
呼吸渐渐紊乱。
陆明泱捧起冰冷的脸颊，哑声道：“你明日一早还要出征，不能太累。”
“泱泱！”楚铭征摸上女子平坦的小腹，指尖颤抖的再也止不住：“最多十五日，十五日就会有结果。若是我死了，你要立刻杀了楚铭徽，然后再找一个男人，怀孕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额头相抵，磨砺的话自心口发出，“这天下只有在你手里，我才觉得我这一世不是一个笑话。”
陆明泱摇头。
楚铭征吻上眼角的泪，继续道：“可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。第一，不能看他的脸；第二，怀孕后，杀了他；第三，永远不要告诉他，我不是他的父亲，可也不能带他来祭拜我。”
陆明泱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的心口，哭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是男孩。”
“不是男孩也没关系。”
楚铭征再次吻上怀里的女子，缱绻缠绵。
可不够，永远都不够。
四更天，前往雁门关的军队浩浩荡荡的驶出京城，去赴一场未知的生死。
“殿下，到时辰了。”
原本是要天色见亮才走，可楚铭征担心陆明泱醒来难受，五更天就让郑好叫醒自己。楚铭征睁开眼，没看见身旁的妻子，将郑好唤了进来。
“太子妃呢？”
郑好也是在殿外守了一夜，道：“太子妃不到四更天就走了，说是回王府一趟，给您收拾点行装带走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铭征起身穿铠甲，发现自己的剑不见了，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髓。他急忙去看虎符。
小小的盒子里，空空如也。
“朱璁，给本王出来。”楚铭征匆匆走向院中。他如今已是太子，用不着暗卫，可担心陆明泱不听话，派了暗卫守卫东宫。
一道人影从天而降，可却不是朱璁。
那人单膝跪地，禀报道：“殿下，朱统领跟王妃一起走了，他说若他还能回来向您请罪，太子妃定然无恙。若他没法回来，来生再向您请罪。”
“一个个的，都反了。”
楚铭征骑马出宫。孤寂的马蹄声在宫道上，突兀的响起。
沈言站在承天门下，看马上的人越来越近，眯起眼展开双臂。马蹄在沈言胸前错开，楚铭征怒道：“让开。”
“请殿下三思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楚铭征揪起他的衣襟直接丢了出去。沈言摔在地上，见马蹄要从自己头顶跨过，急忙拿起立在承天门边上的长木杆，卡在了门上。
楚铭征下马夺过他手里的木杆扔出去，沈言扑通跪地，急忙掏出一封信，高举过头顶。“太子妃给您留的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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