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后的烟尘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居民楼破损的窗口，在地上投下歪斜的光斑，娜姿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，头发遮住眉眼，只有那双泛着淡蓝微光的眼睛，还在偷偷瞟向梁轩，想要说话又被叫住了。
“先进屋说吧。”
娜姿的父亲——那位穿着礼服的中年男人，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，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，也理解了这少年的意思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，“外面……不方便。”
梁轩点头，示意莉莉艾跟上，虽然与他想的有些出入，不刚当面说可信度上也有了保证，森林蜥蜴警惕地扫过周围，绿色的尾巴轻轻勾住莉莉艾的衣角，将她护在身后，耿鬼从背包里探出头，好奇地打量着娜姿，通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同类般的探究——它能感觉到，这个小女孩身上的能量波动，和幽灵系的幽能有几分相似，却更锐利，具破坏性。
一楼的客厅不算大，却布置得精致，深棕色的皮质沙发，墙上挂着镶框的超能力系宝可梦图鉴，角落里的绿植叶片上还沾着刚才爆炸震落的灰尘，娜姿的母亲给大家倒了水，眼神始终没离开女儿，手紧紧攥着水杯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是娜姿的父亲。”(主要是没有官方名字，所以先不命名了。)
男人坐在梁轩对面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，努力维持着镇定，“刚才……多谢你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梁轩身上，带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激，有警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显然，能轻描淡写接下娜姿念力冲击的少年，绝非凡人。
他简单回应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“刚才的爆炸，是这姑娘的能力失控？”
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他沉默了几秒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她……最近在管理道馆。”
他说，娜姿是百年难遇的天才，三岁就能用念力移动杯子，五岁能和凯西对话，是注定要继承道馆的人。
“我想让她早点接手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，“超能道馆不止是对战的地方，更要守护金黄市的能量平衡，她需要学会控制力量，更要学会管理——调度馆内的训练家，处理联盟的文件，甚至……应对像火箭队那样的麻烦。”
他所谓的“培养”，听起来更像一场严苛的精英训练，每天清晨要冥想三小时巩固精神力，上午学习道馆管理章程，下午和馆内的资深训练家对战，晚上还要分析历代馆主的对战录像。
“我给她安排了最优秀的导师，最系统的课程，”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说服的急切，“她是天才，应该承受这些。”
梁轩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男人的话里，处处透着“应该”——应该强大，应该懂事，应该承担责任，却唯独没有提到“想要”。
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墙上的照片：一张是年幼的娜姿抱着一只凯西，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另一张是稍大些的她，站在超能道馆前，表情已经有了现在的冷漠，与家人的合照。
两张照片的时间差，像一道无形的裂痕。
“她不喜欢这些，对吗？”
莉莉艾突然小声问，眼睛里满是同情，“管理文件、分析录像……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玩。”
男人的脸色沉了沉，没有回答，却默认了。
梁轩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，一个被冠以“天才”之名的孩子，从记事起就被推上预设的轨道，所有的喜好被忽略，所有的情绪被压制，当“应该”压过“想要”，当严苛的训练取代玩耍的时光，那股强大的超能力，就成了她唯一的发泄口，刚才的爆炸，或许不是失控，而是一场无声的反抗——用破坏的方式，诉说不被理解的委屈，以及据他所知，对方并不太好战，心志中对快乐的追求更是如同小孩。
“你看，”男人叹了口气，目光投向二楼的方向，娜姿被母亲带去休息了，“她总是这样，一不顺心就用能力……我只是想让她变强，让道馆在她手里更辉煌，有错吗？”
梁轩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：“变强的方式，不止一种。”
他想起自己的森林蜥蜴，刚收服时，它总是急于证明自己，每次对战都拼尽全力，甚至会因为输了而绝食，后来他没有强迫它训练，而是带着它去森林里奔跑，去溪边捕鱼，让它在自然中放松，反而在对战中更能发挥实力。
“压太紧，弦会断。”
男人愣住了，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苦笑：“你不懂……超能道馆的责任，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梁轩没有再争辩，他知道，根深蒂固的观念，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，就像浅间认为“严苛=负责”，娜姿用“破坏=表达”，他们都困在自己的逻辑里，看不见对方的真实需求，只有像未来所发生的那大矛盾，让这个男人落入险境才会让其认识到。
“我来金黄市，是为了挑战道馆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男人身上，“既然你是馆主，我要和你对战，不过如果你想训练她，也可以与她对战。”
“现在？”男人惊讶地抬头，“她刚……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梁轩摇头，“等你们愿意的时候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向超能道馆的方向，“超能力的本质，是感知与连接，不是控制与破坏，或许一场真正的对战。”
他想的不是用胜利改变什么，而是想用对战本身——那种平等的、专注的、无需言语的交流，让男人和娜姿感受到，力量可以不用来发泄，也可以用来共鸣，就像他和森林蜥蜴，一个眼神，就知道对方的下一步。
男人沉默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，他看着梁轩的背影，这个少年的平静里，有种超乎年龄的通透，让他突然有些动摇——自己坚持的“正确”，真的是对的吗？
“我留下联系方式。”
梁轩从背包里拿出纸笔，写下自己在金黄市精灵中心的临时通讯号，“若是超能力对拼上，等她觉得准备好了，让她联系我。”
他没有说“等你教好了”，也没有说“等你不闹了”，而是“等她觉得准备好了”，这小小的措辞差异，却像一道微光，照进浅间心里那道名为“控制”的裂痕，这不是最优解，不过一点小麻烦也算不上什么。
离开居民楼时，阳光正好，莉莉艾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，小声问：“你觉得他们会联系我们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梁轩笑了笑，“但至少，有了一个选择的机会。”
成长从来不是被安排好的轨道，而是在无数个“可以选”里，慢慢找到自己的方向。浅间想给娜姿最稳固的路，却忘了给她选择的权利；娜姿想用破坏反抗，却没找到更温和的表达。而他能做的，只是提出一个新的选项——用对战，而非对抗；用理解，而非压制。
两人走到超能道馆附近时，梁轩抬头看了看那栋璃建筑，顶端的金色圆环还在旋转，阳光透过玻璃，在地面投下的光斑似乎柔和了些，他知道，真正的道馆挑战或许还要等些日子，但有些东西，已经在悄然改变。
“我们先去精灵中心整理一下吧，”莉莉艾拉了拉他的衣角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说不定很快就能收到消息呢！”
“嗯。”梁轩点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风穿过金黄市的钢铁森林，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，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成长的轻盈，他的口袋里，那张写着通讯号的纸条微微发烫，像一个等待被开启的约定，也像一颗埋在土壤里的种子，只待合适的时机，就能破土而出。
而关于力量与成长的答案，或许就藏在那场尚未到来的对战里，藏在每个选择的瞬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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